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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卡洛的懷疑人生】

卡洛呷了一口咖啡，放下咖啡杯，雙手手肘慣性地放在桌上，左手輕置於右手臂，右手摸著頸項。
優雅地、溫柔地建立起一道牆。

「為甚麼人非得要在相信與不相信之間猶豫不決？難道他們不知道，不相信其實也是一種相信，相信了對立的答案嗎？好無聊。」

卡洛看起來總是雲淡風輕，聊天時會讓人學會思考凡事都有無數可能性。
她在伊莉莎白死後一年半找我，說突然想起了她，希望一起喝杯咖啡散心。

「伊莉莎白有天跟我說，跟我相處感到很窒息，她說我甚麼都要懷疑的態度很煩人。」

『卡洛，你總讓我聯想到一團塵霧。』

『甚麼？』

『你甚麼都說不一定啦，可能不是這樣啦。我說我覺得查理斯在說謊，你就說不一定啦，可能是我多心；我另一天說決定要相信他，你又說不要這樣篤定啊，人心難測。你告訴我，我怎樣做才對？』

『我哪有這麼煩人。我不是不相信，只是世事無絕對，眼見為憑最實在，所以見到之前，我都不會確信任何說法或答案。不過人生無常，這刻見到的事，也不代表之後不變。』

『F**k。你能看到氧氣嗎？你還不是相信你在吸氧氣啊！』

『欸，我從未說過我相信人們每時每刻都在吸氧，一直以來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每刻都在吸氧，或許現在我們吸取的已是另一種科學家都未發現的物質。只是本能反應，控制不了呼吸這個動作。』

『那你跟蓋爾在一起時，愛沒有實體，你又怎樣相信他愛你？』

『誰說我相信，只是我也沒有不相信。他說愛時，我會心想誰知呢？他說不愛時，我又會想可不一定。同樣的，當我對他脫口說出愛時，內心就會想真的是愛嗎；在我流著淚說不要愛了，也會想到：卡洛，真的不愛嗎？』

『你確實是一團塵霧，空空虛虛，不重不粘，卻令人很不舒服。』

我讀懂了伊莉莎白覺得卡洛煩心的原因，因為她就是伊莉莎白的黑暗面。
「卡洛，看著我。別把不安和恐懼說得那麼浪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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